1938年1月,一位美国牧师在写给家人的信里,记下了一件让他困惑的事:南京城里已经有上百名慰安妇,日本军官专门设了慰安所,但士兵们根本不去。
他们宁愿去街上抓人。
这封信现在还存在耶鲁大学的档案室里。信里没有愤怒,只有那种见过太多以后的麻木。而"为什么不去慰安所"这个问题的答案,比问题本身残忍得多。

一个日本老兵,说了一辈子没人敢说的话
田所耕三,日本第114师团的一名普通步兵。他参与了1937年12月的南京进攻,一直到1971年,才在一本日本记者整理的访谈录里,把自己经历的事说了出来。
美国历史学家张纯如后来把他的证词写进了《南京大屠杀》。
他说,部队会开着运煤车到南京街头和附近村子,把妇女抓回来。抓回来之后,一个女人,分配给十五到二十个士兵。
这不是他一个人干的事。这是部队在做的事,有分配,有流程。

更让人喘不过气的,是他说的下一句话。他说,强奸之后,她们还是要死的。因为一放开,她们就会跑,跑了就会去告发。所以直接从背后开一枪,"解决掉"。
他用的词是"解决"。
他还说,干这种事干多了之后,他发现自己对杀人越来越"满不在乎",因为已经成了家常便饭。
同一时间,那位写信的牧师在另一封信里,记下了他看到的另一面:城里很多妇女听到日军的脚步声,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,最后躲进了城外的水沟和池塘。

冬天的南京,妇女们泡在冰冷的水里,一动不动地等着脚步声消失。
日军士兵们有个词专门描述自己的行为——"摸彩",英文是lottery,就是"抽签"的意思。他们把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翻墙进去抓人,叫"摸彩"。随机的,刺激的,像一场游戏。
这就是"不去慰安所"的那条路,长成这个样子。

慰安所,一个从来不是为了妇女建的地方
要弄清楚日军为什么不去慰安所,得先弄清楚慰安所是为谁建的。
答案是:为了保护军队的战斗力,不是为了任何别的人。
往前追二十年,1918年,日军出兵西伯利亚。三年下来,性病在部队里大流行,患病人数据估计占了全军一成到两成,因此丧失战斗力的比正面战场战死的还多。
这件事把日本军方吓坏了。此后,军医系统开始研究怎么"制度化地解决这个问题"。
到了1932年,日军在上海出了强奸事件,引起国际舆论强烈谴责。当时的日军上海派遣军副参谋长,一个叫冈村宁次的人,拍板建立了第一批陆军慰安所。他后来亲口承认,自己是这个制度的"始作俑者"。

慰安所不是为保护妇女建的,是为了防止士兵因性病减员。 这个动机,决定了它从来没有办法约束士兵。
那士兵为什么不去?很简单,因为去了不划算。
南京的慰安所对普通士兵收费,每次三十分钟,要花一块日元。听起来不多,但当时一个二等兵一个月的薪水,算上战时加俸也不过十几块。要是一个月去个四五次,差不多把月薪的三分之一都填进去了。
何况还要排队——经常四五十个人排在门口等着,时间到了就得出来,不能喝酒,必须用避孕套,进错了号码的房间还会被赶出去。

规矩一堆,花钱,还要等。
而街头呢?不要钱,不限时,没有人管。
南京城里的妇女被关在各种临时找来的民宅里,田所耕三说,有的在阁楼,有的在空院子里,"白天锁着,晚上任由士兵"。这套操作完全绕开了慰安所,无登记,无规矩,无人管。
有意思的是,慰安所内部也有自己的阁楼。南京利济巷的"东云慰安所",二楼的房间上方专门设了一个狭小的阁楼,用来关押和吊打"不听话的慰安妇"。
一个朝鲜籍的慰安妇后来回忆,她因为反抗被关进去,后来被中国工人发现时,"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"。
这就是所谓"规范化"的制度长成的样子。它在制度内的暴力,和制度外的暴力,其实是同一种逻辑——只是换了个地点。

一套系统,是怎么把人训练成这样的
读到这里,很多人会有同一个问题:这些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?
他们不是天生嗜血。田所耕三当年也是被征召入伍的普通农村青年。
在日军部队里,老兵打新兵是常态。有一种叫"金鱼"的信号——老兵会在新兵的枕套上用粉笔画一条金鱼,这是预告,意思是"今晚要来收拾你"。
还有一种叫"骑自行车"的惩罚:让新兵两手撑在桌子上悬空,两腿不停蹬,撑不住就一顿拳打脚踢。这些私刑有时候是得到上级默许的,甚至是教唆的。

到了战场,新兵要过的第一关,是把真人绑在柱子上,用刺刀捅。练习怎么避开肋骨,直接刺进心脏。
一遍遍地做,直到那种第一次下手时的恐惧,从身体里消失为止。
东史郎是参与南京进攻的另一名日军士兵,他在日记里写:在部队里天天挨打,憋闷得慌,刺死一个中国农民之后,觉得憋的气被放出来了,"甚至觉得很痛快"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扭曲,这是一套系统在运转的结果。

更荒诞的是,在心理扭曲之外,还叠加了迷信。部队里有一种说法,强奸处女能在战斗中不受伤,一些士兵会把从受害者身上取来的东西做成护身符随身携带。冈村宁次后来承认,他自己作为高层,对下面发生的这一切,"早已知道"。
田所耕三在1971年说出这一切的时候,距离南京大屠杀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。那三十年里,日本社会主流叙事里的自己,是战争的受害者——是原子弹的受害者,是军部绑架的受害者。"加害者"这个身份,没有人愿意去碰。

截至2025年初,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,只剩下28位老人了,平均年龄超过九十岁。
能站出来说话的人越来越少。这也是为什么田所耕三这样的证词,即便迟到了三十年,依然重要。他说,"这样的悲剧,一次都不应该再发生"。
这句话是他说的,不是哪个教科书编写者写的。
正因如此,它值得被记住。